1、
走进欣悦酒家,一个男服务员走过来问我:“小姐,几位?”
我轻声回答:“我找人。”然后径直往里走,放眼四顾。
昏黄的灯光下,轻柔的音乐缭绕低回。大飞和雪漫坐在一个较偏僻角落的小包厢里,两人面对面坐着。
大飞穿着米色体闲衫,背对面我。雪漫微低着头,手里拿着汤匙,缓缓地在玻璃杯里搅拌着。有几缕长鬈发丝垂落在脸前,她不时用手轻轻地把那些发丝往后挪,看似无意的动作,其实很有女人韵味。
雪漫穿着白色镂空图案淑女上衣,白皙的脖子上带着我送的白金项链。看到我走过来,雪漫对我咧嘴微笑。这时我才发现,雪漫晚上擦了白色混合银色闪光的眼影,肉色腮红,银色嘴唇,再配上那一头螺旋式的长鬈发,有种令人惊喜的幻觉,冷艳和柔美相结合,魅惑无限。
我故意迟到一个小时,就是想让大飞把前缘旧事说个清楚,让雪漫心里不再恨大飞。过去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,该放下的也得放下吧。
我看到雪漫脸上表情平淡,没有笑容,却也没有什么不快的表情。大飞也没有什么,好像很平静。在外人看来,年轻男女一起在酒家吃饭,很容易让人以为是恋人。在外人看来,一定以为他们是对很般配的恋人。
当大飞叫我帮他约雪漫出来吃个饭,本来我想让他们两人单独说个清楚,可雪漫一定要我作陪。雪漫当时是这样说的:“可可,要不是因为你,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,也不想和他再有瓜葛。所以,你一定也得一起去。”
而此时,我也发现,这晚餐我不应该来.大飞看到我来了,变得缄口不语。虽然脸上没什么变化,却感觉得出有点不自然。
我坐下后,雪漫开始盈盈浅笑,笑得有点花痴一样。不过我还是得承认,这样的雪漫很妖,很媚,很迷人。特别她眼影的风情,让人看了忍不住要陷了进去。
我是女人,天天和雪漫朝夕相处,对她是那样熟悉,都有点心荡神驰,何况是男人呢。大飞的眼光也不自觉地在她的脸上飘来飘去。他殷勤为雪漫倒酒、夹菜,当然对我也一样。这样的体帖,雪漫有点不自然,于是就笑,娇笑连连,惹得几个服务员直往我们这边看。
本来雪漫就长得漂亮,今晚的打扮又是如此的别具一格,现在又这样娇笑个不停,当然很惹人关注。我想大家一定在心里猜想我们三人是什么关系。
一定是猜想大飞是雪漫的男朋友,因他们两人的外表般配,男的刚毅,女的娇媚。我呢,只能当个配角,穿着粉色蓬松的连衣裙,长发垂直得像清汤挂面,分明就是小丫头的模样。
就是在这个时候,我心里没来由滋生起一种自卑,恨自己为什么个子这么矮。对于自己的个子,一直是不敢说出口的痛,也是一直逃避的问题。一直以来,我总是想自己的长处,想自己有个精致的五官,绝美的脸蛋。我知道雪漫身材比我好,可我总觉得我的脸蛋我的五官比她漂亮点,所以我在雪漫面前一直感觉良好。可在这个时候,特别在我们三个人走在一起时,在大飞一米八七的个子旁边,我无法不自卑。
在酒家吃饭时,我一直坐立不安,大飞和雪漫好像是天生的一对。我只是多余的人,不知识务,来打搅他们二人世界。今晚我真的不应该来。
在走出酒家时,三人行,我一米五五的个子,在大飞一米八七的个子面前,实在是高低悬殊。而雪漫一米六五的个子,和大飞简直就是绝配。
雪漫美得引得众人尽回首,让我不自觉地往后躲避。我知道自惭形秽,才会胡思乱想,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,我只想快点逃离。
大飞要先送我去学校上课,我说想一个人走路去,我叫他送雪漫去上班。我很坚持。雪漫有点莫名其妙,不过还是坐着大飞的车子走了。
看着车子绝尘而去,我有种被抛弃的感觉。
2、
雪漫凌晨才回来,一回来就到卫生间洗澡,洗完后,拿了瓶纯牛奶坐在床头边的椅子喝,边吃着面包。
自从有了空调,她就不再穿胸衣睡觉。那天,她穿我的睡衣后,觉得穿睡衣睡觉感觉很不错。在第二天,她就去买了三件睡衣,一个款式三件。有如烟的粉红,朦胧的海水蓝,靓丽的玫红,共三种颜色。雪漫一天一种颜色。睡衣是吊带短裙式,宽松宽松的,荷叶下摆有仿刺绣镂空花边,穿在身上,看起来轻盈飘逸,娇媚无比。
雪漫穿了睡衣,就没穿胸衣,薄纱一样的布料,隐约能看到玲珑的曲线,那朵绽放在高耸的胸部的梅花,依稀可见,隐约还能闻到那淡淡的芳香。
雪漫是个很有女人韵味的女子,她像个狐媚儿一样,让人无法抗拒。虽然她和我一样才二十岁,她的外表像成熟的果子,娇艳欲滴,芳香正浓。我呢,外表像个半生不熟的果子。
昨晚下课回来,一直以为大飞会来公寓找我,却没有想到没有。我一直等他,一直不敢睡,稍点响动,就以为大飞来了。
一个晚上我就是这样等待和胡思乱想中度过。雪漫并不知,我没有睡着。她只顾轻轻吃东西。看到她在吃东西,我才感觉肚子好饿。昨晚一直等大飞,也忘了吃点东西。
我装着像刚睡醒一样,迷糊着眼,往卫生间走去。
“可可,要吃东西吗?”
到卫生间,我洗了个脸,然后就坐在床边喝牛奶,顺手拿起面包吃。
雪漫穿着如烟的粉红色睡衣,在五色灯光下,雪漫美奂美仑,像个公主,纯洁美好。我穿着宝蓝色睡衣,听说蓝色表示寂寞和忧郁,不知在灯光下,我给雪漫的感觉是不是楚楚可怜。所以,雪漫才会把我拥在怀里,轻抚着我的头,叫我不要胡思乱想。
“可可,我决定原谅大飞了,虽然他的解释漏洞百出。可是,也可以看出他用心良苦。看在你的面上,我决定不再追究以前的事。”
“是嘛,只要你能想开就好。”
“我觉得大飞一定很喜欢你。要不是喜欢你,他何必来向我解释,他大可装着不认识我就行了!”
听雪漫一席话,压在心头的抑郁一扫而光,心里一下豁然开朗。看来大飞真的喜欢我,而昨晚没来,一定是有别的事情。
“雪漫,看到你原谅了大飞,看到你能忘了过去,我真的很高兴。如你所说的,大飞对我很好,对我很体贴,很照顾。或许他不是一个专一的男人,可他对我来说,却是一个好男人。”我忍不住用力搂住了雪漫。
雪漫没有再说话,只是反手把我搂得更紧一点。我们就这样头靠着头睡觉,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我知道,我的嘴角还荡漾着一丝笑意。
3、
我以为我是个最幸福的女人,因为有雪漫的陪伴,还有大飞的爱。虽然知道雪漫和大飞曾有过去,可是那已是三年前的事情,而且现在大飞爱的是我。
雪漫同我保证过,为了我,她一定原谅大飞,为了我,一定和大飞好好相处。
只是大飞好像变了,到底哪个地方变了我也说不出来,我只是觉得他和我在一起时,好像有些心不在焉,有时还神情恍惚。
已连续好多天,我的心情都很郁闷,感觉做什么事都没劲。傍晚,我一个人闷闷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,
正是下班时间,路上有很多工人,很多人手中都拿着饭盒,匆匆忙忙地往饭馆走。我知道大家都赶着去打饭,不然晚点,就没有什么好菜了。
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,心里有点迷茫。如果我没有搬到公寓去住,如果我没有和大飞在一起,那么,我现在也和那些人一样,一下班就匆匆拿着饭盒到饭馆打饭。喜欢的话,就和三五个同事坐在饭馆里吃,不喜欢的话,就打好饭回到宿舍吃。
这样的日子有些单调,单调得看起来有点可怜。这样的日子有些简单,简单中包含着单纯。而有时,简单就是一种幸福,单纯就是一种快乐。
曾以为拥有很多,拥有大飞的关心和爱恋。现在才明白,所有的美丽只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。
曾以为大飞对我很好,好得让我可以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,却没有想到,在见到雪漫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细想一下,他好像从没有说过喜欢我,也没有说过爱我。他只是常常用手轻轻的抚着我的脸,然后温柔地说,他会照顾我,一直照顾我。那个时候,虽然他没有说爱我,可我能感受到深深的爱恋。
快到公寓小区,那里有个三岔路口,我无意识抬头望向左边的那条路,突然间看到了大飞的凌志车,它正要拐向另一条路。我想张嘴叫,可车越驶越远,最后不见踪影。
我怔立着,然后自嘲的一笑,心想自己一定是眼花了,才以为看到大飞的车子。
我拿出钥匙要开门,才想起雪漫在里面。刚要按门铃,又怕雪漫还在睡觉,就自己开门。听到门声,雪漫走了出来,打着赤脚,穿着睡衣,我的宝蓝色睡衣。
我睁大眼睛看着雪漫,一时无法言语。
“可可,你怎么啦!目瞪口呆的!好像见到鬼一样!”雪漫问我。
“雪漫,你穿蓝衣睡衣真的太漂亮了,我都傻了眼。”
“我本来漂亮,你到现在才发现,呵呵!”雪漫娇笑着。
“是的,你天生丽质,还很妩媚,可以迷死千万男人。”我讥笑着。
我一进房间,就闻到一股烟味,然后雪漫身上喷了香水,可我还是很敏感的,我一下闻到那熟悉的烟味。我的脑海一下闪现刚刚在路口看到大飞的跑车,看来那不是我眼花。
我皱了下眉头,然后就要到卫生间洗脸,这时雪漫叫住了我:“可可,”
我转头看她,她却欲言又止。
后来,雪漫说:“我们到外面吃晚饭。”
我感觉雪漫要说的不是这一句,可是不知为什么改变了。我心存疑惑,却没有多问。因为如果她要说的是和大飞有关,我要怎么回答呢?如果她要对我说,她和大飞旧情重燃,我要怎么办呢?怎么办?要不要接受现实?还是一味装着不知道?